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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刀片

——献给MINDY


我是清晨小解回来发现床上多一个,我吓一跳,我看是慧,我才知道昨天做了件蠢事。
昨天的酒喝得很疯,同学阿健义无反顾放弃工作准备去南方发展,我们为他饯行,开始喝啤的,后来喝红的,最后喝白的,杯子一直没换,所有的感情在酒里,所有的伤感在酒里,定下一条死规:可以去吐,但绝对要喝。我们就在小酒馆里窜来窜去,胆汁都差不多吐完了,但坐下来就喝,这么多年的同学加朋友,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喝!先是笑后是闹不知不觉就抱成一团哭得一塌糊涂。都不肯散,于是大家凑份子到迪厅HAI。我们要了一个大包,其实真没HAI过,就由着性子跟着节奏释放自己,我与健最凶,非常煽情解读身体,我们感到整个世界在血管里烧毁。后来我把慧拿起来,说你一天别象猫似的一声不吭,来跳舞。我就抱着慧作情调舞状,慧在我的怀里挣扎一下顺了我,由着我抱着她。我与慧在学校就让同学看好,但我一直不来电,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对慧一直是若即若离的状态,慧给我们的印象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但我受不了她那双幽幽的眼睛,让人摸不着底。我潜意识中感到让这样一双眼睛守着这辈子算是完了。
后来几乎是我预感的差不多,我与慧那晚的关系后几乎把我当犯人守,下班后就到她的宿舍,看着她用煤火炉子烧饭,象过家家一样。吃饭的时候慧一般是用英语跟我说话,饭后她会强迫我与她一样看书,慧一直想考研,慧也要我这样,我受不了她干什么非要让自己受累。我觉得这一生算完了,开始有了抵触情绪,我不吃她煮得的饭,找出任何理由下班不回宿舍,我得去找燕子,我喜欢燕子,我们单位的文艺分子,舞跳得好歌唱得好人长得更美丽,她是我们很多男孩子心仪的追求对象。
在一天我记得我与燕子一帮朋友在燕子家喝酒正开心的时候,依稀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心里直发毛,慧找上门来,大家并不知道我与慧是什么关系,大家非常礼节性的邀她同吃,她非常礼貌落落大方坐下来,然后就是用眼幽幽地看着我,我就再也潇洒不起来了,喝着闷酒,而她反而一反常态,推杯换盏喝得象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喝得兴起就说些我与她在学校的趣事,我的代名词成了“我乔我乔”。我没办法混下去了,我就找个理由带着她先走一步。出来我就质问有你这样的吗?有你这样的吗?我连交朋友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她不说话,只是用那幽幽的眼光盯着我,等我火泄完了,她幽幽的说一句:“乔,象我这样爱你的人世界上只有一个。”
我说拜托啦,你这种爱是非常自私的行为,你只能让我感到窒息,也在扼杀我的人性和健康的感情。我与她在争辩的同时我的脑海里突然间闪过邪恶的念头,我突然用手指着她,说:“你说,你爱我什么?”
她怔怔望着我,眼眶盈着幽幽的光,很久她才说:“我不知道。”
我就开始冷笑,我连自己也被自己的笑吓了一跳,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我要结束与她的关系。我就开始逃,下班后逃得远远的让她找不到,上班她找着我我就用冷冷的眼乜斜,我用冷的方式让她自己感到这条路没有指望了。慧似乎感到事态的严重,她不再说什么,她只幽幽的说“乔你这样我就死给你看!”
我说你别吓我,我还真没见过这样要死要活的赖着人的。我说这话可能真的伤了她,她的眼泪象断线的珠子在我的面前肆意坠落。我横着心挺住,挺住也许就过去了。
也许真的过去了。慧不再找我,在我世界里似乎再没有慧的影子跟着,我似乎真的解脱了。燕子不肯再理我,说慧着实让人可怕,我说慧只不过有那么点单相思而已,我从来没有与慧怎么样的。我在燕子面前极力摆脱慧的影响,让燕子感到那只是同学的关系。燕子似乎相信我的话,燕子允许我可以在她的身边转,我又找到有女人缘的感觉,我象个宝玉一般在红楼中悠然自得。
但这种快乐的日子不长。我记得有一天晚上与燕子一帮朋友在酒馆喝酒,玩得正高兴时,我与燕子正喝着交杯酒,慧站在门口用那幽幽的眼睛看着我,然后走了,我以为没事我继续喝着,过不多久慧又来了站在外面叫着我的名字,我只好出去。慧穿一身洁白连衣裙,怀里抱着香和纸钱,见我出来问我有打火机没有。我觉得她真是荒诞,买了这么多东西就不会买打火机?但看见她的神情我没敢说什么,我把打火机递给她,她不接,转身就走,我嘀咕一声见鬼了跟着她,她一直走到河边才停下,把纸钱分成一张垒成堆,然后找我要打火机,然后很虔诚点着香向天拜拜,插在沙堆上,然后开始烧纸钱。我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直到她烧纸钱时嘴里念叨外婆,我才知道她在为外婆的阴寿祈祷。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我陪她,我没有被她的行为感染,相反我对她的行为感到神经质,弄鬼弄神能弄出什么感情,怪事!
我想到这一层我决定要走,我刚起身拍拍裤上的沙子,转身要走。慧也站起来说乔你走一切后果你要负责。我问我要负什么责?我走我要负什么责?怪事!
慧幽幽地说你走我就死给你看。
我不理她了,我突然感到我与她一直不来电我就是怕她的幽幽的眼睛,而我今天才感到我怕她的是她身上这种神经质。我觉得她的精神有问题,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但我感觉她的精神上是不健全的。我真的走了。我在惦记燕子她们喝酒怎么样了。我快到酒家的时候我心很乱,我真怕她弄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来。我跑回去,还好没事,慧站在河边。我走近用手去拿她的手臂,我的天呵,她的手臂全是血,半边连衣裙全是血迹。我一下抱着她,我说你傻了吗?
她不说话,用幽幽的眼光看着我脱下衣包裹她的手臂,我弯着身子替她包扎,我看到她的右手拿着一块刀片,月光下刀片发着幽幽的光。


慧第二天没能上班,第三天第四天第十天一直没见她来上班。她似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问遍所有熟悉她的人,都不知道。而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她,她不是本地人,我知道她除了我几乎没有朋友,不与别人交往。
后来在她的领导那里打听到她请了探亲假。我想她是回老家疗伤去了。
不久,我收到一封陌生的信:

乔,你好!
当你接到这封信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对不起,冒昧写信给你是因为慧。
慧这次回来,一直住在我这里,我看着慧的样子心痛不已,我们从小长大,我从来没有看到慧如此颓废和绝望。她不说,但我知道只有你才可能让她这样。
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已经好几年了,每次慧放假回来,我们在一起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看着她谈论你时的神采飞扬满心欢喜我都不敢想象是什么让她这么着迷。后来我问她爱你什么,她却说不出。她只说她看到你为她打架命都不要的样子,你就在她心里铬下印记,刻骨铭心。
而现在,她的样子我真的怕出现什么意外。如果你想她好,你就来一次吧。劝劝她。可能只有你才能解开她心中的结。

我赶到慧的家乡,可是她已经走了。我又立即回到单位却没有见到她。
慧一直没回来上班。我看到单位下发的除名文件中有她的名字,那天我一个人喝了很多酒。我的心一直隐隐作痛。我不知道慧现在在哪里,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我的罪一生也不可能忏悔。
大概过了一年,我从在南方的阿健来信中才知道,慧也去了南方,在一家外资企业干得很不错。
日子一天天在过,我与我喜欢的燕子结了婚,过着恬静而淡然的生活。年少的滋味已经淡淡无味,过了三十,才发现生活原本没有那么多激情,心情和心境都开始变得平静和平和。我从一个喜欢玩的年少,也步入为事业考虑的世俗人,每天为着生计而忙碌的人。有时偶尔会想起慧,想着月光下的刀片,想着她幽幽的眼睛。
有一次去南方出差,事办得很顺,闲下来又想起慧,我想我是不是见见她呢?我来过这个城市不知多少次,那种想见她的念头不知在脑海里闪过多少次,但就是没有见她的勇气。我总能从同学那里听到她的一些消息,她现在自己开公司,专门做外贸。同学之间对她是敬佩有加,总是啧啧感叹没想到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我忍不住还是拨通她的电话。
“我是乔。”
“是你呵。”
“……”
“你在哪呵?”
“我想见见你。”
慧有事,正在应酬一项业务,很晚她才与我联系,我就坐在一家咖啡厅喝得肚子发胀,她来了,她从十米开外放慢脚步,用那熟悉的幽幽的眼睛看着我,而我也在看她,她真的成为同学说的白天鹅。非常考究的服饰,非常矜持的神情,有着不可亵渎的尊贵。我站起来远远的迎她。她坐下来,把手伸过来,我们似乎有种一笑眠恩仇的感觉。我们说了一些近况,说了一些同学的情况,我们似乎有种默契不谈过去的事,不谈感情的事。但时间还是不够用,咖啡厅要关门了。
我就送她回去,到了她家她说别走了,这么晚了,叫车不方便,我说你可以用车送呀,她没说什么关了车门往家走。
我就睡在她的客厅。这是一个非常高级的住宅区,我们似乎是从繁华的闹市一下进入宁静的乡间,我似乎是很疲惫一躺下就睡着了,在梦里我感到我又回到十年前我在大学的时候,那一天我路过学校门口,看见慧与一个水果摊贩发生争执。我过去看热闹才知道慧买摊贩的水果,后觉得水果不好又不买了,摊贩不准,硬要她买,就争执起来。我就为慧出头跟那个摊贩好说歹说没有用一气之下把水果摊子掀了,就打起来了,两败俱伤,我的头打开缝了八针。我就躺在宿舍养伤,每天慧给我买饭,然后她就坐在我对面的床上看着我,看我吃完又躺下,我迷迷糊糊睡一觉醒来她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对面。
我就说你回吧,我没事了。她就走了。
但这次她没动,一直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我从窗外明亮的月光中看清慧穿着丝质睡衣坐在我的面前。我一下坐起来回到现实。慧打开一盏背景灯,房间一下亮起来。慧说:“醒了。”
我说你怎么没睡呵。我看了一下钟已是临晨四点。慧不说话只是幽幽的看着我,我们就这样默默的对坐着。我突然想起几年前月光下的刀片,下意识看着她的左手,我说我能看一下你的手吗?她没动,我用手褪开她的衣袖,慧挡开我的手,她站起来走到窗口,她把手互挽着,望着临窗的珠江。
第二天,我们离开她的家,在她开车门的时候,我突然撩开她的衣袖,她的手臂上全是刀疤,象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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